公 法 评 论

 惟愿公平如大水滚滚,使公义如江河滔滔!
et revelabitur quasi aqua iudicium et iustitia quasi torrens fortis

 

基督教要义(上册)第一章
Institutes of the Christian Religion

John Calvin
约翰·加尔文

编释基督教历代名著弁言
金陵神学院托事部主持编译基督教历代名著,盖认为将基督教二千年来的重要典藉名著译成中文,对中国基督徒思想与信仰的发展,必将大有助益。
这一大规模的翻译计划乃一九四一年肇议于四川成都者,由孙恩三、葛德基(Dr.Earl Gressy),及现在本编译所主任章文新(Dr.F.P.Jones)作实步计划。一九四二年聘徐宝谦主持编务,惟徐君不幸于翌年因覆车过难,工作颇受打击。
一九四四年章文新自华返美,重新调整计划,由纽约协和神学院院长范都生(Dr.H.P.Van Dusen)及金陵神学院托事部主席德彬杜甫(Dr. R. Diffendorfer)构请美国神学界权威多人,商讨整个编译方针及审订所选取材料。经过多次审议,乃决定将全部材料编为三部:第一部包括自第二世纪起迄改教时期的代表作,第二部包括自改教时期起至一八八O年左右的代表作,第三部包括近代及当代的代表作。计第一部有二十卷,第二部有二十六卷,第三部有八卷。每卷约请权威学者一人,负责编选材料,可能时并撰写该卷导论,至是全部计划乃告完成。托事部将这些宝贵作品献给中国教会,深信它们确能忠实地反映基督教历代的重要思想及中心信仰。
一九四六年章文新重返南京,按照上述计划进行。不幸内战扩大,工作难以推进,一部分已完成译稿亦未能出版。迨一九五一年,托事部决定在美国继续此一有意义而艰巨的工作,并附设编译所于哲吾大学(Drew.University,Madison,New Jersey),工作乃得恢复。编译所成立后,特约学者多人从事翻译,每一译稿均经编译所诸专任编辑数度与原文对照,并加修正。若原作为德文、拉丁文、或希腊文,由除校对英译本外,并校对原作,务求于传述原意方面达到最大限度的准确性。
自“道成肉身”以来,世界充满了一种新的力量。本丛书即所以指出二千来这一种力量在人类生命中怎样工作,并将这种力量,就是那不能动摇的信仰所发出的力量,带给中国的读者。
金陵神学院托事部
一九五四年春

基督教要义中译本序
本译加尔文约翰原著基督教要义(共三册)为纽约协和神学院教授墨尼尔(J.T.MoNeill)所选辑的,导论亦出自墨教授手笔。墨教授对本计划赞助不遗余力,他本人会主持编译英文之同一性质丛书。
基督教要义全书之翻译工作由徐庆誉及谢秉德二人分任;徐君翻译自第一卷第一章起至第三卷第十三章。谢君翻译自第三卷第十四章至终卷,并译其他三短篇。墨尼尔教授导论为许牧世所译。全书译出后经本所编辑章文新(主任)、汤清、许牧世、赵世泽四人详加校阅,除对照Henry Beveridge和John Allen两种不同之英译外,并对照拉丁文原作,对徐、谢二君原译修改颇多,故本译文责应由本编译所负之。
本译人名地名及其他专有名词大半根据信义会出版之英汉宗教名汇及基督教辅侨出版社出版之黎金磐(Dr.W.R.Leete)所编基督教专名英汉字典。
最后,编者与译者一同希望本译将使读者对上帝的尊严得到一种新的认识。
编辑主任章文新序于美国
一九五四年

目 录
一五五九年最后修正版作者自序
题献
全书纲要
卷 一
论对创造者上帝的认识
第 一 章 认识上帝与认识我们自己之间的关系
第 二 章 对上帝的认识之性质与趋势
第 三 章 认识上帝是人心的禀赋
第 四 章 这认识的败坏消灭,半由于无知,半由于邪恶
第 五 章 对上帝的认识表现在宇宙的构造与继续管理中
第 六 章 认识上帝为造化主需凭圣经的指导和教训
第 七 章 圣经的权威必须完全于圣灵的见证,以教会的判断作为圣经权威的根据是不敬虔的虚构
第 八 章 圣经之真确性的理性证据
第 九 章 狂妄者以启示代替圣经,是破坏一切敬虔原则--从略
第 十 章 圣经纠正迷信,以真神对抗异邦的众假神
第十一章 以形像加诸上帝是非法的;拜偶像就是背叛真神
第十二章 论上帝与偶像有别,使人知道唯独敬拜他
第十三章 圣经从最初即指示,神的一个本体包含三位
第十四章 由于世界的创造,圣经辨明真神与假神
第十五章 人受造的情形,灵魂的功能,神的形像,自由意志,原来天性的纯洁
第十六章 上帝以他的权能保守并支持宇宙,又按他的旨意统治宇宙的一切
第十七章 这教义须怎样应用才对我们有益?
第十八章 上帝利用恶人的行为和心思执行他的审判,自己却仍然纯洁无损
卷 二
论对在基督里的救赎主上帝的认识,这认识是首先藉律法显明给族长们,然后藉福音显明给我们的
第 一 章 亚当的堕落是人类受咒诅并从原始状态退化的原因--原罪论
第 二 章 人现在被剥夺了意志自由,并处于悲惨的奴役下
第 三 章 凡出于败坏的人性的,都得定罪
第 四 章 上帝在人心中的运行
第 五 章 斥支持自由意志的论点
第 六 章 基督为沉沦者的救赎
第 七 章 律法的赐与,不是要局限古人于律法之内,乃是要激励他们在基督里
第 八 章 释道德律
第 九 章 基督虽在律法之下为犹太人所认识,却只在福音里才清楚地显现出来
第 十 章 新旧约的类似
第十一章 新旧约的差异

基督教要义中册目录

卷二(续)
第十二章 基督为完成中保的任务,不得不降世为人
第十三章 论基督之取得真实的人性
第十四章 神性人性联合何以能组成中保的位格?
第十五章 要明白基督从父所受的使命,和他所给我们的益惠,必须思考基督作为“先知”、“君王”和“祭司”的三种任务
第十六章 基督执行救主的职责赎回我们;他的受死、复活和升天
第十七章 基督的功劳确会为我们博取了恩典和拯救
卷 三
论领受基督恩典的方式及其益处,和随恩典而来的效果
第 一 章 圣灵暗中的运行使有关基督的一切都成为我们的益惠
第 二 章 信仰的意义及其特性
第 三 章 论因信重生,兼论悔改
第 四 章 经院派对悔改的曲解距离福音真理甚远;论忏悔与补罪
第 五 章 补充补罪说的赎罪票和炼狱
第 六 章 论基督徒的生活,兼论圣经所提示的劝勉
第 七 章 基督徒的生活--克己
第 八 章 背负十架乃是克己的一部分
第 九 章 默念来生
第 十 章 论如何善用今生
第十一章 因信称义之名与实的界说
第十二章 上帝的审判与因信白白称义的关系
第十三章 白白称义所必须遵行的两件事
第十四章 称义的开始与继续进步
第十五章 夸耀行为乃是窃夺上帝称人为义所应得的光荣,并破坏拯救的确据
第十六章 驳斥罗马教徒反对因信称义说之谬论
第十七章 律法的应许与福音的应许之间的一致性
第十八章 论赏赐的应许不能当作因行为称义的证据
第十九章 论基督徒的自由
第二十章 论祈祷--信心的主要操练,每日接受神恩的媒介
第廿一章 论永恒的拣选,即神预定某些人得救,某些人灭亡
第廿二章 预定论在圣经上的证据
第廿三章 斥诽谤预定论之谬说
第廿四章 拣选由神的呼召而证实。被弃绝者的灭亡是自己所招致的
第廿五章 论最后的复活

基督教要义下册目录
卷 四
论上帝召我们与基督相交,并将我们保守在其中所用的外在工具
第 一 章 论真教会为众教会信徒之母,因而我们必须与之联合
第 二 章 真教会和假教会的比较
第 三 章 教会的教师和牧师及其选举和职务
第 四 章 古代教会的情况,和教皇制出现以前教会所用的体制
第 五 章 论古代的教政被教皇的专制所败坏--从略
第 六 章 论罗马教皇首位
第 七 章 论教皇权如何演进到现在的崇高地位并如何败坏了教会的自由和治理--从略
第 八 章 论教会对信条的权力有限,并论教皇滥用权力败坏了纯正的教义--从略
第 九 章 论教会会议及其权威
第 十 章 论教皇及其党徒用以虐待人身心的立法权--从略
第十一章 论教会的司法权及其在教皇制度下的滥用--从略
第十二章 论教会的训戒及其对制裁和革除的主要用处
第十三章 论誓愿:仓促发愿之弊
第十四章 论圣礼
第十五章 论洗礼
第十六章 论婴孩洗礼符合基督所设立的洗礼及其记号的性质
第十七章 论圣餐及其所赐恩惠
第十八章 论教皇的弥撒不仅亵渎而且毁灭圣餐
第十九章 论误称为圣礼的五种仪式及其性质
第二十章 论政府
加尔文重要短论三篇
一 答沙杜里多书
二 圣餐短论
三 论教会改革之必要

一五五九年最后修正版作者自序
在这部书初版时,我并没有预料它能够得到主,由于他的无限仁慈,所赐与的这种成功,所以我把题材的大部分当做平常的短论,随笔写作而成。当我知道这部书已经得到许多读者的赞许,我真是喜出望外。读者既如此鼓励我,我虽能力有限,敢不努力从事,藉以报答读者。我不仅对第二版有此努力,即对以后所刊行各版,也同样力求改善充实。我对过去的努力虽无后悔,但亦不会满意,一直到了本修订版刊行后,心始满足。相信本版必可邀读者的一致嘉许,为着上帝的教会完成了这任务,我所尽的辛劳,是可以充分证明出来的。去年冬季,我患四日疟,自料不久人世,但病势愈增,我愈不顾惜自己,一心要完成这部书,留为身后报答宗教界同人对我的殷切期望。我原希望能提早完成;可是这书如果是一部不坏的书,现在出版,也还不迟。其实若于此时问世对上帝的教会比已往更有裨益,就可算是正当其时了。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假如我们不以上帝的嘉许为满足,也不鄙视那些无识者的荒谬批评,以及那些恶人的诽谤侮辱,我的努力就真的是没有得到好酬报了。虽然上帝叫我尽心尽意研究他国度的推广,和一般福利的推进;虽然--我自己的良心、天使、和上帝,都可以为我作见证--自从我担任教会的教师以来,我除了尽力保持纯正的教义,替教会谋福利以外,没有其他的目的,然而恐怕没有第二个人像我这样遭受这么多的诽谤和攻击的。当这篇自序付印的时候,我得到一个消息,据说在帝国各邦的集会地奥斯堡传说着我已变节归回罗马教,这消息且为各王侯宫廷所相信着,这是那些有许多证据,熟知我是有恒心者的人,对我的报答。其实他们所有的许多证据不但可摈斥这种愚妄的诋毁,而且在一切公平仁慈的裁判者眼中,这些证据都应当维护我,使我不受这种诋毁。但魔鬼及其党羽若以为可用卑劣的虚谎把我压倒,或以这类侮辱来叫我胆小,懈怠和延宕,他们是大错了。因为我信赖上帝必以他无限的恩慈,帮助我恒忍,执行他的神圣使命,坚持到底;对这一点,本版将给虔诚的读者一个新证明。
本书是准备为神学生研究上帝圣道之用,好叫他们容易入门,进展无阻。因为我想我已对宗教各部门提供了这样一个综合的体系,使任何人只须相当留意,便不难决定他研究圣经的主要目标应当是什么,并应当为着什么目的而引用其中所包含的。有了这种准备以后,我将来若刊行任何解释圣经的著作,就无须对教理作冗长的讨论,或旁涉普通题目,而可以把材料紧缩于一个小范围内。这种作法可减轻虔诚读者的许多困难和厌倦,假如他事先知道本书所提供的必要材料的话。至于这计划的理由我在许多圣经释义的作品中已可清楚看出,我想让事实的本身作证,强于由我宣布。
亲爱的读者,再会,假若你因读本书而稍获益助,就请你在我们的父上帝面前用祈祷帮助我。
一五五九年八月一日于日内瓦

m题 献
谨献于虔信基督的法王法兰西斯陛下,
愿基督的救恩与平安永与陛下同在
加尔文约翰
当我开始这著作时,并没有计划写一部书,来呈献给你。我的目的不过是想规定一些基本的原则,使一切研究宗教问题的人,能在真实虔敬中受教。我知道法国同胞当中,多少人如饥如渴地在寻求基督,不过真正了解或认识他的人,却如凤毛麟角。我从事这工作的主要动机就是为着他们。这一点,从本书的简明方法和朴素文体,可以证明。但因我知道在你国中有许多恶人,正在盛怒之下,肆意咆哮,不容许纯正的教理在国中流传,所以如果我在同一著作中,一方面教导他们,一方面对你表示我的信仰,使你明了目下在国中到处捣乱,杀人放火的那班狂人所恨的教理之真义,我想这样作是有益的,我不怕所承认本书所包含的教理正是他们所反对的,他们以为宣扬这种教理的人,应该受拘禁、放逐,和火焚的处罚,不让他在世界上生存。我十分明白,他们因为要使你讨厌我们的主张,所以在你面前播弄是非;但以国王的宽仁,必能明了,如果控告可证明罪行,那么,一切无辜和纯洁人士的言行,将不复存在了。若有人为要中伤我所要拥护的教理而控诉说,这教理早已被公众认为不合,且为许多司法上的判断所严禁,这话不过等于说,这教理曾经被它的敌对势力所排斥,有时亦为狡猾欺骗的奸谋和诽谤所压迫罢了。不由分说而对它加以残忍判决,这是横暴的表现;诬控它为造反和祸患,这分明是诡计。为恐有人认为我们的申诉没有根据,你自己从每日所听到的许多虚伪报告和诽谤,可为明证;他们说我们想夺取王权,推翻司法上的程序,破坏秩序,倾覆政府,扰乱人民治安,藐视国家法律,耗散所有资财,一方以蔽之,就是要使一切陷于混乱。而你所听到的攻击,还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因为那在人民当中谣传着的如果是实的话,全天下人理当宣判这教理及其煽动者受焚刑绞刑之罚。这种极不公平的控告竟然有人相信,谁能怪这教理成为众矢之的呢?这就是一致串谋,将我们和我们的教理定罪的原因。法官在法庭上定案,往往依自己的成见,潦草塞责,以为只要定那些自己供认,或证据确凿之人的罪,便算尽了责任。如果问,被判的是什么罪?他们说:是因为相信这被定了罪的教理。但是把这教理定为有罪是根据什么正义呢?其实我们辩护的立场并不是要弃绝教理,乃是要维护它的真理。但关于这一点,一句话都不容许我们分诉。
因此我请求国王--这不是不合理的要求--对这个问题,密切注意,因为过去他们处理这问题并非依据法律,而是意气用事。请不要以为我现在完全是为个人辩护,不要以为我的目的在求完全回到自己故乡;虽然我和别人同样爱慕家乡,但在目前情形下,我并不以远离家乡为憾。我是为一切信徒辩护,因此也是为基督的真理辩护,这真理在法国现正被人践踏迫害,处于最可悯的状态中;这诚然是由于假冒为善者的凶暴,而非得你认可。至于这是怎样使然的,我现在无意叙述;但情况确甚悲惨。那些不义的人正甚猖獗,虽还没有完全消灭基督的真理,却已使他的真理湮没无闻,而可怜的被藐视的教会,或为残酷的屠杀所毁灭,或被放逐,或受威胁摧残,噤若寒蝉。这些恶人的猖狂放肆有加无已,要把倾斜的墙尽力摧倒。同时,没有人敢出来仗义执言,伸张公道。即使有人表示十分同情真理,他们就只主张应该饶恕所谓"无知者的错误和狂妄",这是一般号称温和派者的讲法。其实所谓错误和狂妄,正是他们所明知的上帝的真理,而他们的所谓“无知者”,正是一班智力不为基督所轻视,并得基督把属天智慧的奥秘给与他们的人。如上所述,大家都以福音为耻,可是你,身为国王,对于卫护正道的任务,责无旁贷,不能置若罔闻。卫道的工作极为重要,是要叫上帝在世上的光荣不受贬损,要保全真理的荣誉,并使基督的国在我们当中继续存在,不受摧残。此一义举,值得你注意,值得你认识,也值得你以王位力争。这种关注乃王权分内的事;你应当把国政看作是为上帝服役。若政府不是以上帝的光荣为目的,就不算是合法的政府或主权,只能称为篡夺。希望国家长久昌盛,而不以上帝的权能--圣道--来治国的,显然是被欺骗了;因为“没有默示,民必灭亡”(箴29:18)(没有异象,民就放肆)的神谕是不落空的。你也不当因我们的卑微而放弃这种追求。我们自己完全明白我们是怎样的微贱不足道,我们在上帝面前是可怜的罪人,在人面前最受轻视;我们已经成了世界的废物,我们该蒙受世界上最坏的恶名;所以我们在上帝面前毫无可夸,只夸耀他的慈爱,靠这慈爱,而不是靠自己的功德,我们才有永远得救的希望;在人的面前,我们只有承认自身的弱点。可是在他们看来,稍微承认自身的弱点,即是莫大耻辱。殊不知我们的教理必须建立,高举于一切夸耀之上,为全世界的权势所不能克服,因为它不是我们的,乃是父上帝和基督的。基督是上帝所立的王,他要统制全世界,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有世界上铁一般的力量,和金银一般的荣华,将被他口里的杖,打得如同窑匠的瓦器一般粉碎(参但2:34;赛11:4;诗2:9)。他的国光华灿烂,是一班先知所预言的。
我们的敌方说我们宣扬上帝的道,不过是一种虚伪的藉口,他们以为我们是卑鄙和破坏圣道的人。这不仅是恶意的诋毁,而且是极端的无礼。你只要读一读我们的信条,以你的睿智,必能判断是非。为请你注意起见,必须还有补充的说明,以便利你的查考。保罗指示说预言要"按照信心的程度"(罗12:6)。保罗这指示是一个至当不移的标准,凡一切圣经的解释,都该按照这个标准。如果依据这种信心的标准来查考我们的原理,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承认自己无德,要靠上帝充实,承认自己是罪恶的奴隶,要靠他解放;承认自己盲目愚昧,要靠他启迪,承认自己是跛子残废,要靠他引导;承认自己软弱,要靠他扶持;而且我们自己要抛弃一切的荣耀,只归荣耀于上帝,并在他里面得着荣耀,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什么更合乎信呢?当我们提起这些和其他类似的事时,他们又加以阻挠,理怨我们这样作是颠覆了他们的所谓本性的光明,准备、自由意志、获得永远拯救的义行,和诸般分外功德,因为他们不愿把一切良善力量正义和智慧的赞美与荣耀都归之于上帝。但我们不曾见过任何人因太自由地吸取生命的源泉而受谴责;相反地,受严厉谴责的乃是好“为自己凿出池水,是破裂不能存水的池子”之人(耶2:13)再者,有什么比确信上帝为慈祥的父,以基督为兄弟与中保,更合乎信呢?有什么比希望从那“不爱惜自己的儿子,为我们众人舍了”(罗8:32),以表明他对我们有说不尽之爱的上帝,得着荣耀和幸福,更合乎信呢?一切宝贵的恩赐都藏在基督里面,当我们想到上帝的这些恩赐时,有什么比寄希望于拯救和永生更合乎信呢?他们反对我们,以这种确实的信念为狂妄和夸耀。是的,我们所夸耀的一切当然不应归于自己,却当归于上帝。我们被剥夺了一切夸耀,唯一的理由,是要学习在主里面夸耀。我还要说什么呢?请你对我们的主张从各方面详加检讨,你若不能清楚地看出“我们劳苦受辱,是因为我们信靠永生的上帝”(参提前4:10),因为我们相信“认识独一的真神,和他所差来的耶稣基督,就是永生”(参约17:3)(认识你独一的真神,并且认识你所差来的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你就可以把我们看作人类中最坏的人。我们当中有些人,正是因为这个指望而被拘禁,有的受鞭笞,有的被耻笑,有的被放逐,有的受残酷的刑讯,还有的漂泊逃亡。我们都是在极端的困惑中,遭受可怕的咒诅,百般的恶骂诽谤,和最严重的憎恨。现在请注意我们的仇敌(我所指的是那些神甫,他们发动指使人反对我们),然后和我一同思想一下,究竟他们是被那一种原理所鼓动。圣经中所指示的真宗教原应受普遍的尊奉,可是他们偏偏让自己和别人都安于无知,对宗教非但不重视,而且藐视。任何人对上帝或基督信仰与否,在他们看来,都是不关重要,只要他们以所谓“绝对的信心”服从教会的判断就够了。如果上帝的光荣遭受严重的和公开的诽谤,他们毫不介意,处之泰然,只要另人不敢反对罗马教皇的地位和所谓圣洁的母会的权威就行了。为什么他们对弥撒、炼狱、朝圣、和其他小节,那么认真力争,以为对这些小节若没绝对的信心,就不能算为虔敬呢?其实这些事在圣经中都没有根据,而他们偏要坚持,为的是什么呢?因为口腹就是他们的上帝,厨房就是他们的宗教,若一旦夺去他们的口腹和厨房,他们便自认不再是基督徒了,甚至连人都不是了。虽然他们有些人饮食豪奢,有些人饮食菲薄,但他们都同此一锅生活,若没有燃料,不但锅是冷的,且将不免冰冻。所以他们当中每一个最关心自己口腹的人,亦即在"信仰"上的最热心向导。他们普遍一致地努力于保存他们的国度,和满足他们的口腹,但没有一个人的热忱是诚实无伪的。
他们攻击我们的教理,并不就止于此。他们竭尽控诉的能事,使我们的教理成为怨恨或怀疑的目标。他们称这教理为新奇,为最近产生的;他们吹毛求疵,以为我们的教理是可疑和不可靠的;他们质问它是凭什么神迹得了证实;质问我们违反许多圣教父的主张和远古习俗而接受这样的教理是否合理。他们要我们承认我们的主张将引起教会的分裂和反对。他们说我们的话是等于说一千多年来没有我们这样教理的时候,教会就不存在。最后他们又说一切的辩论都没有必要的,因为我们的教理的性质产生了许多宗派,许多骚扰,和许多罪恶的放肆。他们利用无知狂妄的群众,对这被遗弃的真理加以攻击,当然是很容易的,但若轮到我们有说话的自由,他们对我们的狠毒无顾忌的攻击,必将逐渐敛迹。
第一,他们称这种教理为新奇,这对上帝是很大的损害;上帝的圣道不应该蒙受新奇的控诉。我相信这圣道对他们实在是新奇的,因为耶稣基督和福音,对他们都是新奇的。保罗曾经说过,“耶稣基督死是为我们的过犯;复活,是为叫我们称义”(参罗4:25;林前15:3,17)。凡知道保罗这教训之古香古色的人,就不会以我们为新奇。这教理许久被隐蔽、埋藏、遗忘,乃是人们不敬的罪过。我们既然因为上帝的仁慈而再得着它,至少当让它恢复原来的面目。
说这教理可疑和不可靠,也是由于无知。无知正是主藉先知所诉说的:“牛认识主人,驴认识主人的槽”(赛1:3),但他的百姓却不认识他。虽然他们讥诮我们的教理为不可靠,但到了需要他们以生命保证他们自己的教理时,就不难知道他们对它的尊重是何等地有限。我们的信心却完全不同,既不怕死亡的威胁,也不怕上帝的裁判。
他们要求我们行神迹,也是完全没有理由的;我们没有制造新的福音,不过维持原有的福音,这福音的真理业已为基督和使徒的神迹所证实。不过他们有一点似乎比我们占优势,他们直到今天还在以神迹证明他们的信仰。但实际是这样:他们的所谓神迹,经不起事实的证明,都是无价值的,可笑的,或者是虚空的和不实在的。即令那些神迹是超自然的,也不应当拿来作为反对上帝真理的工具,因为上帝的圣名,无论在什么地方,也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应当尊重的,不论是出于神迹,或是出于自然界普通的程序,都是一样。假如圣经不告诉我们什么是神迹的用途,或它那合法的目的,那么,他们的错误或将更容易诱惑人心。马可告诉我们,使徒是以神迹证实他们所传的道(参可16:20)。路加告诉我们:“主藉使徒的手,施行神迹奇事,证明他的恩道”(徒14:3)。与此相似的是使徒所说以传福音“证明救恩”,“上帝也用神迹奇事,和百般的异能作见证”(参来2:3,4)。但我们知道这些事都是福音的保证,我们应当用它们来毁灭福音的信仰吗?那些用来证明真理的事,我们可以拿证明虚伪吗?按照马可福音作者所说的,首当注意的是教理,所以先要研究及查考教理的真伪,然后再从神迹方面寻找证明,这才合理。纯正而为基督所付与的教理的特征,目的在增进上帝的光荣,而不是人的光荣(参约7:18;8:50)。基督已为教理定下了这样的证明,如果有任何所谓神迹,其目的不是为荣耀上帝,那就不是真的神迹了。我们应该记得,撒但也行异能,他所行的虽是魔术而不是实在的异能,也可以欺骗引诱一般无知和无经验的人。魔术家和耍把戏的,都是以行异能著名,然而我们却不承认它能为魔术家和拜偶像的迷信作见证。从前一般头脑简单的人,为好行神迹的多纳徒派(Donatists)所欺骗。现在我们可以用奥古斯丁答复多纳徒派的话,来答覆我们的敌方:我们的主警告我们,要我们谨防那些“神迹贩子”,说将来有假先知起来,以各种神迹奇事“迷惑选民”(太24:24)。保罗也告诉我们,那敌基督者,要“行各样异能神迹”(帖后2:9)。但他们说,他们的这些神迹不是偶像,魔术家,或假先知所行的,乃是圣徒所行的;我们仿佛都是笨伯,蒙昧无知,“因为连撒但也装作光明的天使”(林后11:14),这是撒但的诡计。耶利米葬在埃及,埃及人对耶利米的坟墓献祭。这不是妄把上帝圣洁的先知当作偶像吗?他们揣想敬拜这位先知的坟墓,可以医治被毒蛇咬伤的人,我们应该怎样说呢?在过去和在无限的将来,上帝报复恶人最公道的办法是“因他们不领受爱真理的心,故此上帝就给他们一个生发错误的心,叫他们信从虚谎”(帖后2:10,11)。我们决不是没有神迹,我们的是实在的,而不是强辩的。不过那些为人用以做掩护的神迹,都是撒但的虚幻,引诱人离弃上帝真实的敬拜,而陷于虚伪。
他们的另一诽谤是说我们是反对教父--指那些较早较纯洁时期的作家--仿佛那些作家是他们的不敬的教唆人。如果这一争论将以这一权威为定,那么以最谦逊的讲法,胜利十之八九是属于我们的,有些教父的著作是优良的作品,但有些却犯了人的通病。这班忠实子孙所尊敬的,都是教父们的错误和缺点,他们对教父们的优点,不但忽视,而且隐藏,甚至破坏。我们可以说,他们努力从黄金中拾取渣滓。然而他们无理取闹,还说我们藐视教父,把我们看为教父的敌人。其实我们并不轻视教父,反之,我可以提出他们的大部分意见是和我们相同的。但当我们利用他们的著作时,我们总要记得“万有全是我们的”,为的是要服事我们,不是管制我们,并且“我们是属基督的”(林前3:21,23),我们对他当一致服从。凡忽视这区别的,对宗教必一无定见;因为那些圣洁的教父们对许多事情是茫无所知的,往往彼此意见不合,有时甚至自相矛盾。但批评我们的人说,所罗门的劝告,“先祖所立定期的地界,不可挪移”(箴22:23),是很有理由的。但这同一规则不能适用于田畴的界限,又适用于信仰的服从;信仰是应该随时“忘记她自己的民和父家”的(参诗45:10)。其实他们若喜欢用寓意的解释,为什么以别人而不以使徒们为教父,并以移动他们所指定的地界为非法行为呢?因为这种解释正是耶柔米的,而他们的著作已为他们列入于经典中。他们若要坚持保存教父所定的地界,为何自己又去挪移呢?会有两位教父,其中一位(亚该丢Acatius)说,我们的上帝既不吃也不喝,所以不需要杯盘;另一位(安波罗修Amdrosius)说,圣物不需用黄金,而黄金决不能增加那非用黄金买来之物的价值。所以这个地界已经被那班人所挪移,他们在圣物中欢喜金银、象牙、大理石、珠宝和丝绸;他们以为敬拜上帝,非有富丽堂皇和浮华奢侈的用物,不算是合理的敬拜。有一位教父(斯宾利地安Spiridion)说,某一天在别人都禁吃肉,他却吃了肉,因为他是基督徒;可是那些咒诅在大斋节吃肉的人,他们已挪移了地界。有两位教父,其中一位(亚该丢)说,修道士若不用手作工,就等于是骗子或强盗;另一位(奥古斯丁)说,修道士若不自食其力而靠他人养活,这是非法,虽动于默想研究,和祈祷,也不中用,但他们也挪移了这个地界,让一班懒惰的修道士涉足娼寮,专门依赖他人生活。有一位教父(伊皮法纽Epiphanius)说,在基督教教堂看见一张耶稣的或圣徒的画像,是可憎的。这不只是一个人的私见,乃是教会会议所公决的;但他们绝对没有遵守这个地界,因为他们使每一角落都充满了像。另一位教父(安波罗修)说,为死者举行葬礼仪式后,就当让亡人安息;但他们不遵守这个地界,主张为死者继续不断地祈求。有一位教父(格拉修Gelasius)说,圣餐的酒与饼,其本质并不消失,正如主基督的人性与神圣联合,其本质并不消失一般;但他们在这一点也挪移了地界,他们以为在背诵了主设立圣餐的话以后,饼和酒就变了质,成为他的身体和血。有些教父(屈梭多模和加里克斯都Calixtus)对普世教会只宣告一个圣餐,并且不容无聊的坏人参加,同时对在场而不参加的人也加以严厉责备。他们对这一点,挪移地界更加远了。他们不但在教堂里,而且在私人的家里,常举行弥撒,准许闲杂人等参加,尤其是对那些捐了钱的人,更不分皂白,不管他们是否有德,一律准许参加,他们不劝勉任何人来相信基督,来诚实地领受圣礼,反倒为着谋利,把自己的工作,而非基督的恩典和功德,表扬出来。有两位教父,其中一位(格拉修)认为应当禁止只领饼酒二者之一的人领受圣餐;另一位教父(居普良)强调说,基督徒为承认基督,既须准备流自己的血,就不应该被拒绝领受基督的血。这些地界他们也挪移了,他们以严格的法律规定了那前一位教父欲加以革除教藉处分的事,和后一位教父以强有力理由所反对的事。还有一位教父(奥古斯丁)认为解释疑难而无圣经明显的根据,实在是鲁莽。这一地界是,他们亦置之脑后,他们制订了许多法规,教条,和司法上的裁决,都不是以上帝的道为根据。有一位教父(亚波罗纽Apollonius)责备孟他努(Montanus)除了有许多异端邪说外,是第一个制订禁食法令的人,他们也远离了这个地界,以极严厉法令规定禁食。有一位教父(帕弗奴丢Paphnutius)主张不可禁止教士结婚,认为和妻子同居,与贞洁毫无冲突,而且是实在的贞洁;教父们赞成这一主张的,为数不少。然而他们却反对这个主张,赞成神甫实行严格的独身生活。有一位教父(居普良)认为我们只应当听从基督,因为上帝吩咐了“你们要听他”,而对基督以外的先辈们的言行不要听从,只听从为首的基督之命令。这一地界,他们自己不遵守,也不许别人遵守;在基督以外,他们还有其他许多主人。有一位教父(奥古斯丁)以为教会不应该高于基督,因为基督的判断总是真理,教会的判断就不免错误。他们破坏了这个地界,毫不犹豫地说,一切圣经权威,是以教会的决定为转移。所有教父异口同声地一致认为上帝的圣道为诡辩家的狡计,和逻辑家的争吵所玷污,是最可鄙可恨的事;但他们一生都在尽力把圣经的单纯真理牵入于无穷争辩中,比诡辩家的争吵更坏,这算是他们遵守地界吗?假如教父再生,看见他们这样胡闹,把争吵当作理论的神学,这些教父一定会觉得他们的争论,与上帝毫不相干,假如我要搜集那些自命为教父忠实子孙,而又排斥教父者的资料,恐怕穷年累月,也说不完这些事实。他们竟敢对我们反唇相讥,厚颜无耻,怙恶不悛,公然说我们挪移了古时的地界。
他们根据习俗来反对我们,也得不着任何便宜;因为如果我们被迫去服从习俗的话,我们倒有机会申诉一宗最不公道的事。如果人们的判断没有错误,就当在好人中寻找习俗。但事实往往相反,凡多数人所行的,就成为习俗。大众为善事所鼓舞的这种理想事情毕竟不多。因此多数人的邪恶产生了公共的错误,或公众一致认可的邪恶,这些邪恶是现在这一班“好人”所接受为法律的。现在全世界已为罪恶的汪洋所淹没,这是一宗明显的事实,有目共见;全世界为破坏的瘟疫所蹂躏,世间一切事物,都已到了毁灭的边缘,所以我们对于人事,大感失望,不得不对这些显著的罪恶作全面攻击。补救的方法之所以不为人所接受,唯一理由乃是我们习于罪恶生活,为时已久。且让公众的错误在人的社会里仍旧受纵容吧;但在上帝的国度里,所当重视的只是永恒的真理,这真理不是漫长岁月和习俗,或同谋背叛所能加以拘束的。以塞亚曾告诉上帝的选民说:“这百姓说,同谋背叛,你们不要说,同谋背叛;他们所怕的,你们不要怕,也不要畏惧。但要尊万军之主为圣,以他为你们所当怕的,所当畏惧的”(赛8:12,13)。所以让他们以过去或现在的事例反对我们吧,如果我们是“尊万军之主为圣”,我们决不畏惧。虽有许多世代是同样的不敬和亵渎,他有能力在第三和第四代报复;虽全世界联合一致作恶,对那集体犯罪的,他有惩罚的先例,即是以洪水灭绝所有的人,仅保存挪亚和他一家,好叫他个人的信仰可以定全世界的罪。最后,腐化的习俗只是有传染性的瘟疫,这瘟疫对我们自己,同样是致命的打击,是集体灭亡。此外,他们应该考虑居普良的名言,他说:有些人犯罪,是出于无知,虽不能完全说他们无罪,但在相当程度之下,还可以原谅;但是对那些拒绝神所赐真理的人,是完全不能原谅的。
我们也不至于被他们的“两难法”所困扰,承认教会在过去某一个时期消灭了,或承认我们现在是反对教会的。基督的教会过去是存在的,在无限的将来,也会继续存在。只要基督在父的右边掌权,教会就为他的圣手所支持,受他的保护;在他的权力之下,教会可以长治久安。因为毫无疑问地他要实践他的应许,和他的子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28:20)。我们和教会没有争辩,我们和诚心的人一致敬拜颂赞唯一的上帝,与基督联合;他是历代以来为虔诚的人所崇拜的。但我们的对方远离了真理,他们只承认肉眼所看见的教会,尽力把教会拘束在他们的限制以内,其实教会不应受这样的拘束。我们的争辩是以下两点:第一,他们说教会的形式只是那看得见的;第二,他们把这看得见的有形教会控制在罗马教皇与教宗管制之下。我们的看法与此相反:关于第一点,我们认为教会的存在不一定要有看得见的形式;第二点,教会的形式不是指外表的浮华,而是在宣扬上帝的道,与执行合法的圣礼。但在他们,教会若不是用手指可以指出来的,他们总不满意。教会在犹太人中间,岂不是土崩瓦解,看不见任何形式吗?当以利亚哀鸣只剩下孑然一身的时候,我们能够看见任何形式吗?(参王上19:14,18)。基督降生以后,教会不是经过一个很长的时间没有形式吗?教会不是常因战争与异端的摧残压迫,而完全暗淡无光吗?如果他们是生在那个时代,他们能相信有教会存在吗?但以利亚知道,有“七千人未曾向巴力屈膝。”我们也不应怀疑基督升天以后还是继续治理世界。生在那些时期的信徒,假如要寻求有形的教会,岂不要灰心丧志吗?希拉流(Hilarius)以为当时一般人醉心于主教的尊严,对主教制度幕后所隐藏的一切不义,却荡然无知,这是很令人痛惜的。他说:“有一宗事我要忠告你们,要谨防敌基督者,因为你们不适当地注意墙壁;你们对上帝教会的尊敬,错放在对房屋和建筑物的尊敬上,以为在它们之下就可以得到平安。它们将来要成为敌基督者的场所,这还有疑问吗?我想高山、森林、湖沼监狱等危险还比较少些,因为它们是先知退休或被放逐时说预言的场所。”今天那使许多人尊敬有角的主教的,究竟是什么,岂不是因揣想那些统治各大城市的人都是宗教界的教宗吗?这样盲目的尊敬,应该废除。既然只须主知道“谁是他的人”。我们应当承认有时候他使教会不能为人所看见。我承认这是上帝在世间一种可怕的审判,但如果这是不敬的人所应得的审判,那么,我们对上帝的这正当的报复,又何必反抗呢?我主在以前的时代,就是这样惩罚那忘恩负义的人;他们拒绝他的真理,毁灭他的光明,所以上帝使他们感觉麻木,陷入极端虚伪,与无尽黑暗之中,甚至真正的教会因而不复存在,但同时在黑暗和错误之中,他仍旧保存了那些分散和隐藏的人。这也不算稀奇,因为虽在巴比伦的纷乱中,在火炉的热焰中,他知道怎样保存他们。至于要以某种浮华去估量教会形式是非常危险的。这问题我不拟详谈,只能简单叙述,因恐怕把这篇论文过分地拉长。他们说,有使徒职权教皇,和由他涂油授圣职的主教,只要他们有了主教的职杖和职帽,就是代表教会,就应该被认为是教会。所以他们不能错误。为什么?因为他们是教会的牧者,奉献给主了。牧者的地位不是属于亚伦和以色列的统治者吗?但亚伦和他的儿子受了祭司的圣职以后,因制造了金牛犊而陷于错误(参出32:4)。按照这种推理方式,那欺骗亚哈的四百个先知为什么不应该代表教会呢?(参王上22:6,11-23)。但教会是和米该雅同一立场,米该雅虽孤立无援,被人轻视,然而真理是出自他的口。那些联合起来猛烈地反对耶利米的先知不是表现了教会的名称和形式吗?他恐吓他说:“我们有祭司讲律法,智慧人设谋略,先知说预言”(耶18:18)。耶利米被差遣单独地去反对这些先知,从主那里发出警告:“祭司的律法,智人的谋略,先知的预言,都要消灭”(参耶4:9)。以后祭司长,文士、和法利塞人谋杀耶稣、不也是有会议的外表庄严吗?(参太26:3,4)。让他们去依从外表,把耶稣和一切先知都看为分裂派,而另一方面把撒但的仆人看为圣灵的工具好啦。如果他们言出由衷,就让他们老老实实答复我,巴塞尔会议(Council of Basel)令将优革纽(Eugenius)的教皇职免除,而由亚马代乌(Amadeus)接替以后,教会在那里呢?他们不能否认,这个会议以外表的形式而论,是一个合法的会议,当初的召集不是由一个教皇,而是由两个教皇。优革纽和所有支持他的红衣主教和主教等,都被认为犯了分裂,背叛,和执拗等罪,他们在当时是一致想解散那一次的会议的。但以后他因得着各君王的赞助,才又悄然恢复了以前的声望。选举亚马代乌虽经过全体宗教会议通过,到后来却等于烟消云散。给他一顶红衣主教的帽子安慰他,正如同把一个口罩给一只吠犬带上。自从那时以来,教皇,红衣主教、主教、教长、神甫等,都是由那些背叛者和异端派所产生出来的。讲到这里,他们应当闭口。请问他们要把教会的头衔归属于那一党派呢?这个会议,在外表庄严上,当然是完整无缺,是由两个教皇的教谕所召集的,且经罗马教廷合法认可,一切部署,有条不紊,直到最后,还是维持着会议的庄严。他们是否认它为合法会议呢?他们都是由优革纽及其党徒封立的,他们是否以后者为分裂派呢?他们若替教会的形式另下定义则已,否则,不论他们人数多少,我们就要以他们为分裂派,是明知而自愿受异端者所封立的。但假如过去对教会不能限于外表的浮华之说未曾证实,他们这些祸害教会,并以教会之名招摇于世的人,就足资证实了。关于他们的道德和其他行为,我不必说,因为他们自承为法利赛人,我们只可听他们的话,但不可效法他们的行为。我所指的是他们的教理,他们根据这教理而称自己为教会。假如你于日理万机之余,查阅我们的作品,就可知道他们这教理乃是灵魂的疫疠,是毁灭教会的火把。
最后,他们一再强调地说我们的教理引起了大纷扰,骚动和争辩,又对许多人产生了严重的影响。这充分地表示了他们的不公正。因为把那应当归属于撒但的恶意的事来指责我们的教理,是不公道的。神道的出现,没有不引起撒但的嫉视反对的,这是它的本质,是它与虚伪教理之间区别的最确当最清楚的准则。虚伪的教理一经问世,就容易引起大众的注意,和世俗的喝彩。因此在某些时代,当一切陷于极端黑暗之时,魔鬼玩弄大部分的人类,以此自娱,安心享乐,因他除了拿那些在他权下的人取乐外,还有别的事可做吗?可是一旦光明照临,扫除了他的一部分黑暗,又当那权能者起来,攻击他的国之时,他才如梦初醒,忙于武装。他首先激动群众的力量,当真理初现时,以暴力镇压真理,等到暴力失效,乃施行诡计。他以反对洗礼派和一班无赖,作为激起分裂和辩论教理的工具,藉此来蒙蔽消灭真理。他现在以两种方法继续攻击真理:他想以人的暴力拔除真理,同时以撒下稗子来挤住它,不叫它生长结实。假如我们留意主的警戒,他的一切企图必时无效;主早已使我们明了他的阴谋,提高警觉,并且武装了我们,叫我们有充分的自卫力量,以防备他的攻击。若将一班恶棍激动背叛,或一班骗子发起派别以攻击上帝的道之事,归罪于上帝的道本身,岂不是极端的恶行吗?但这在从前不是没有先例的。以利亚就被人质问过是不是那“使以色列遭灾的”(王上18:17)。犹太人诬耶稣犯了背叛的罪(参路20:2,5)。使徒也曾被控激起群众的骚动(参徒17:6)。现在他们把一切骚动、纷扰、争辩、都归咎于我们,这和过去的事例有什么分别呢?对这一切控告的答覆,以利亚已经告诉了我们,即是说:这一切错误的散播与纷乱的造成,我们都不能负责。惟有那些反抗上帝权能的人,应该负责。只凭这一个答复,已够抑制他们的凶暴。在另一方面,我们要顾及一部分人的软弱,他们因常被外间的攻击所困扰,以致内心不安。希望他们在这个动荡不宁的困扰中,能够立定脚跟,不至跌倒,让他们知道使徒在当日所遭遇的一切,与我们今日的遭遇如出一辙。彼得说:“那无学问不坚固的人”,“强解”保罗那由灵感而来的著作,“是自取沉沦”(彼后3:16)。那些藐视上帝的人,听说“罪在那里显多,恩典也更显多”,就说:“让我们仍在罪中,叫恩典显多”;他们听说有信心的人“不在律法之下”(罗5:20;6:1,14,15),便立刻出怨言说:我们可以犯罪,因为我们不在律法之下,乃在恩典之下。(罗5:20;6:1,14,15)。有些人控告保罗为罪的鼓励者,有许多假使徒起来,破坏他所建立的教会。有的传福音“是出于嫉妒分争,并不诚实,”是恶意地“增加他捆锁的苦楚”(腓1:15,16)。有些地方,福音不能传开。“别人都求自己的事,并不求耶稣基督的事”(腓2:21)。还有的“像狗所吐的,它转过来又吃;猪洗净了又回到泥里去滚”(彼后2:22)。许多人把精神的自由,变为肉体的放纵。许多人亲昵如弟兄,以后又陷弟兄于危险。许多纷争发生在弟兄们自己中间。在那种环境之下,使徒怎样行呢?是不是他们应该一时佯作不知,或甚至遗弃那似乎成为纷争的温床,危险的渊薮,和过犯之根源的福音?当然不是,在这种艰难的困苦之中,当他们想到基督是“作了绊脚的石头,跌人的磐石”(彼前2:8),和“这孩子被立,是要叫许多人跌倒,许多人兴起;又要作毁谤的话柄”(路2:34),他们心里一定如释重负;既有这样的信念做武器,就可以勇往直前,排除一切纷扰和跌倒的危险。这同一理由也可以支持我们,因为保罗说,福音的永久特性是在灭亡人的身上,作了死的香气叫他死(参林后2:15,16),然而福音原来是给我们“作了活的香气”,且是“上帝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罗1:16)。假如我们不因忘恩负义而摧毁上帝的恩赐,又不把得救的工具变为毁灭自己的工具,我们必能有同样的经验。
现在我请求你不要为那些无根据的控告所动摇,我们的敌方想用控告来恐吓你,他们以为新(他们这样称呼)福音的唯一倾向和计划乃是制造背叛和逃避罪过的藉口,“因为上帝不是叫人混乱,乃是叫人安静”(林前14:33);而“上帝的儿子”显现出来“为要除灭魔鬼的作为”,不是“叫人犯罪”(参约壹3:8;加2:17)。我们既没有丝毫不好的动机和计谋,控告我们做那样的事是不公道的。我们能危害国家吗?我们从来没有说过捣乱的话,我们在你的治理之下,一切生活都是和平诚实,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甚至现在身处放逐之中,我们仍然不断地为着你和国家祷告,祝国运之昌隆!我们岂能无限制地放纵,作奸犯科,而希图免罪?我们的行为虽不免有许多可指责的,但没有什么须受那样严厉斥责的事!由于神的恩典,我们在福音中,已经得益不浅;我们的生活,无论在贞洁、宽大、仁慈、节制、忍耐、和谦让各方面,都可以作为那诽谤我们者的表率。我们是诚恳地谨慎恐惧,小心翼翼地敬拜上帝,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我们不顾生死,尊他的名为圣。我们当中有些人被处死刑,其实他们是无罪,无可指责的。他们被处死刑,正是为着有最值得称赞的行为。如果说福音是造乱的口实(其实在你国中,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如果有人利用神的恩典,为放纵作恶的口实(这样的人,我所知道的不少)既有法律,就当按照他们的罪行,依法惩治。但不可使上帝的福音,因这一班坏人的罪行而受排斥。现在堆在你面前的,有无数诽谤者的恶毒控告,我希望你不轻信这些控告。关于这个问题,我想我已说得太详细了;这个序言已近乎整个辩护的形式了。我的原意不是要为自己辩护,不过想藉此使你明了我们的主张,好在心理上有所准备。虽然你现在和我们不同道,而且愤怒地反对我们,但我们仍然没有灰心,总希望再得到你的同情:我们的剖白,即是在你面前的一种辩护,只要你平心静气地阅读这一篇剖白书,就能明了一切。不然,若你的双耳以先入为主,为谗言所充塞,使被告没有分诉的机会;如果那些咆哮如雷的人,因着你的默许纵容,而继续以拘禁,鞭打,刑讯,没收,和火刑等来施行逼迫,我们诚然将如在屠夫面前待死的羔羊,而陷于极端的困难。但我们仍将镇静忍耐,等待主的权能,来到我们当中;毫无疑问,那权能一定会出现;他将拯救我们这一批可怜的人脱离苦海,而且惩罚藐视我们的坏人,那些人仍然在安乐中生活,毫不警觉。但愿万王之王的主,以公义坚立你的王权,以公平坚立你的王国。
一五三六年八月一日于巴塞尔
全书纲要
奥里维安作
本基督教要义作者有一个双重的目的:第一、以认识上帝为达到幸福的永生的途径;第二、与第一相关连而又有裨益的,是认识我们自己。
作者的计划是完全仿照使徒信经的例, 因为这是一般基督徒所最熟知的。该信经既包含四部,即:第一论父上帝,第二论圣子,第三论圣灵,第四论教会,所以作者把本书全部分为四卷,相当于该信经的四部;试看下面的叙述,就明白了。
一、使徒信经的第一条是论父上帝,和那包含在他全能之中的万物的创造,保存,与管理。
所以第一卷是论对上帝的认识,让上帝为宇宙及宇宙间万有的创造者,保存者,和管理者。它指明对创造者的真认识的性质和目的;这不是从学校里学来的,乃是与生俱来的。可是因为人类堕落太甚,以致半由于无知,半由于邪恶,败坏消灭了这种认识,因此这种认识既不能叫人归荣耀与上帝,也不能叫他自己得着幸福。虽然这内在的认识可借助于那在四周如同镜子一样地反映神之完全的一切受造之物,但是人却并不因而得着益处。所以上帝就将他成文的道,赐与他所愿意使他们认识他的人;这使我们要注意圣经。上帝在圣经里显明了他自己;不仅是父,乃是父子、与圣灵合而为一的天地的创造者;因为我们的堕落,所以那本性固有知识,和那表现在世界里的极为美丽的镜子,都不能叫我们学会归荣耀于他。作者因此讨论上帝在圣经中的启示,和三位一体等问题。为防止人把自愿盲目的过失归之于上帝起见,所以作者说明人在受造之时的情况,又论及人是按上帝的形像造的,自由意志,以及本性上原始的完整。创造问题讨论完毕以后,作者接着讨论万物的保存与管理,而以讨论神的照顾的教理作为第一卷的结束。
二、人既然因犯罪从原来受造的情况堕落了,故此必须有赖于基督。所以信经接着说:“我信我主耶稣基督,上帝独生的子,”等等。
所以作者在本书第二卷申论对上帝在基督里为救赎者的认识;既证明了人的堕落,就引他到中保基督面前来。他在这里说明原罪论:人没有固有的能力,足以从罪与将临的咒诅中自拔,反之,在与上帝和好革新之先,他只能作那应被定罪的事。人既然丧尽本质,甚至想不出返朴归真的自拔方法,或使自己的行为蒙上帝的悦纳,所以他必须从自己以外,就是在基督里,去寻求救赎。律法颁行的目的,并非要局限遵守的人于律法本身,乃是要引领他们归向基督;这就是作者提出解释道德律的原因。在律法之下的犹太人知道他是救主,然而他却更清楚地在福音之下对全世界显明自己。因此就有新约与旧约,律法与福音之异同的教理。其次说明为要完成拯救的工作,上帝永恒之子非成为人,非实际取了真的人性不可。这两种性格如何能构成一位的问题,也有所说明。基督之奉派以他的功德和效能为人获取完全的拯救,乃是祭司的,君王的,和先知的职务。其次是阐述关于他的受死,复活、升天等信条,即基督如何执行他为中保的职务。最后作者证明,断言我们获得上帝的恩典与拯救是由于基督的功劳,是真实而恰当的。
三、基督与我们分离之时,他对我们就毫无益处。因此我们必须要接上基督,如同葡萄枝接上葡萄树一般。所以连接着有关基督的教义之后,就讨论信经第三部“我信圣灵”一条,作为我们与基督联合的保证。
因此作者在第三卷论到那使我们与基督联合的圣灵,然后论到我们藉以接受基督的信仰和他的双重恩赐,就是他所白白归与我们的称义,和他那藉着赐与我们悔改之心而在我们里面开始的重生。为要表明不存悔改之心的信仰是无价值的,作者在详细讨论称义以前,先申述那在我们领悟了基督之时,他在我们里面藉他的灵所生的悔改之心。其次他充分地讨论当基督藉圣灵与我们联合之时的主要益处,就是称义。又论到祈祷;祈祷正像接收福祉的手,就是我们从应许中因信知道是上帝准备为我们享用的福祉。可是那产生与保守我们的信仰的圣灵,既并非使各人都与惟一的救主基督联合,所以他又论及上帝永恒的拣选,这就是我们虽然除了他所白白施赐的以外,本身在无善可取,却蒙恩得着基督,并因福音的感召得与上帝联合的缘由。最后他讨论完全的重生,与幸福的成果,即是我们应当企望的最后复活,因为在这世上,虔诚者幸福的享受只是开端而已。
四、圣灵既不是使所有的人都与基督联合,或是叫他们都有信心;而他通常赐人予信心并非不借用工具,乃是藉着宣扬福音和使用圣礼,并施行训导,所以信经接着说:"我信圣而公之教会,"这就是说,上帝按照白白的拣选,在基督里慷慨地使那陷在永死里的教会与他自己复和,又使他们分享圣灵,好叫他们既接上了基督,就与他相通,以他为首,从此罪永得赦免,完全恢复永生。
所以在第四卷,作者申论教会,以及圣灵所用以选召和保存教会的工具,即圣道与圣礼(即圣洗与圣餐);这无异是基督的王权;他藉着圣灵的力量,现世用这王权开始在教会中日复一日地行使灵的统治,直到现世的生命结束,才不用这些工具。
虽然俗世政府与基督属灵之国不同,然而政治机构在今生既是教会的避难所,因此作者吩咐我们要尊重政府,把它看为上帝所赐的福祉,教会当以感谢之心承认,真到我们离世,进入我们天上的基业,在那里上帝在万物之上,为万物之主。
本书的计划可总括如下:
人受造原是正直的,以后既非局部地而是完全地堕落了,于是在自身以外,惟独在基督里得着拯救;那藉着不问将来善行而白白赐予的圣灵与基督联合的人,在他里面可以享受双重的恩赐:即追随终身的完全称义,和与日俱进的成圣的开端,直到身体复活之日,才告完成,好叫上帝伟大的慈爱在天上永受赞美。
基督教要义 加尔文著
卷 一
论对创造者上帝的认识

摘 要
第一卷是讨论创造者上帝的认识。然而这种认识既主要地表彰在人的受造中,所以也以人为讨论的题目。因此全篇论文有两个主要题旨:即对上帝的认识,和对人的认识。第一章是并论这两个题目;以下各章是分别讨论;不过所包括的资料,或者只涉及两者之一,或者与这两个题目都有关系。关于圣经和神像的讨论可归在对上帝的认识;关于世界的形成,圣天使和魔鬼,可归入对人的认识:而关于上帝管理世界的方式,可同属于两者。
关于第一个题目,对上帝的认识,本卷所说明的是:
第一,那一种认识是上帝所要求的--第二章。
第二,这种认识要从何处寻找--第三至第九章;内容如次:
一、不能在人里面寻找;因为人的心灵虽有这种天禀,但半由无知,半由邪恶,已被消灭无余--第三及第四章。
二、也不能在世界的构造中寻找;因为世界虽有明显不过的证据,但由于我们的无知,以致对我们全然无用--第五章。
三、只能求之于圣经--第六至第九章。
第三,论上帝的性格--第十章。
第四,论以可见的形体归于上帝是不敬的,并论神像崇拜及其源起--第十一章。
第五,论惟独上帝应受最高崇拜--第十二章。
最后,论神性的合一,与三位的区别--第十三章。
其他论及对人的认识,包括以下各项:
第一,论世界的受造,与善恶天使,这一切都与人相关--第十四章。
第二,进而论人的本身,检讨人的本性与能力--第十五章。
为了更清楚说明对上帝和人的认识起见,其余三章,讨论人事与世界的管理,反对命运之说,阐扬纯正教理及其实用;在结论中证明,上帝虽利用恶人,但他绝对不为恶所污染,也没有可非议之处。

第一章 认识上帝与认识我们自己之间的关系
真实的智慧主要地是由两部分所组成,即对上帝的认识,与对我们自己的认识。不过因为这两种认识相互的密切关系,所以二者孰先孰后,很难确定。第一因为,人一观察自己,就必要立时思念上帝,就是人“生活动作”(徒17:28)在他里面的上帝;我们所具有的才智绝非自己所本有的,甚至我们的存在也无非是单靠上帝。这些从天上一滴滴不停地降与我们的恩赐,仿佛成了许多河流,引我们到水源去。第二、我们的贫乏更显出上帝的无限丰富。尤其是我们因始祖背叛而陷入的可悲的败坏,使我们不得不仰视上苍,不仅如饥馑之需要饮食,而且因恐惧而学习谦卑。因为人既受诸般愁苦所制,被剥夺了神圣的衣饰,畸形残废暴露无余,每人因深感自己的不幸,而多少得着一些对上帝的认识。我们因感到自己的无知、空虚、贫乏、软弱,邪恶与败坏,于是叫我们察觉而且承认,只有在主里总找得着真实的智慧,坚强的力量,完全的仁慈,与无疵的公义,这样,我们因为自己的不完全,而想念及上帝的完全。直到我们对自己开始不满,我们才能真心仰望上帝。因为有谁不愿意依靠自己呢?当人还不明了自己的真处境,而以自己的禀赋为满足,忘记了或茫然不知自己的不幸之时,有谁不自满自得呢?所以,自我认识不仅激励人寻求上帝,也帮助人发现上帝。
二.另一方面,人若不先想念神的性格,继而观察自己,即得不着真正的自我认识,这是很明显的。我们因与生俱来的骄傲,总以为自己是公正、无辜、圣洁和聪明的;除非我们因证据确凿而深知自己的不义、邪恶、愚蠢和卑污的话,我们若只注意自己而不也注意主,就不能有这种判断,因为惟有上帝是这种判断的准绳。我们既然生性惯于假冒为善,所以虚有义的外表而无其实,便足以使我们满足。当我们所想的只限于人的败坏,而那在我们内外四围的既然都是污秽不堪的,所以我们只要看到稍许洁净一点的东西,便以为是极其纯洁。正如人看惯了黑色,便以略带白色或甚而棕色之物为极白的。诚然,我们的感官很可以帮助我们发现我们对精神能力估计的极大错误。我们在午间看地面和四周的物体,觉得一目了然,目光敏锐,但当举目注视太阳之时,即觉双目昏花,于是只好承认,我们的目光虽能洞察地上的东西,而对着太阳看,就只有模糊不清了。论到我们精神上的禀赋,也是如此。因为我们的眼光若只限于尘世,以自己的公义,智慧和力量为满足,我们必然得意洋洋,自视为半个神明。可是如果我们一旦把思想提高,想到上帝,他的特性,与他那理当作为我们标准的公义,智慧和能力的无上完全,那么,以前冒称公义而使我们心醉的,将要被看为是最大的不义;以前假智慧之名蒙蔽我们的,将要被看轻为极端愚妄;以前看来似乎有力量的,将要被证明是最可怜的无能。我们所看为最完全的,与神的纯洁却有天渊之别。
三.因此,圣经描写圣徒每逢发现上帝临在,都是如何地恐惧战兢。我们知道那些在上帝显现之前站立得稳的人,面对着上帝的荣光便非常惊骇,甚至因恐惧而发晕,几乎气绝,我们只有说,人未经与神的尊严比较,绝不能充分认识自己的卑贱,在士师记和先知书中常有这种惊恐的例子,所以在主的百姓当中有这样的一句流行话:“我们必要死,因为看见了上帝”(士13:22)。所以约伯记的主旨从描写神的纯洁、权能和智慧中,使人因自觉污秽、无能、愚蠢而谦虚。这是有理由的,因为我们知道,亚伯拉罕越接近主的荣光,越承认自己是“灰尘”(创18:27);主的显现既如此可畏,以致以利亚不蒙着脸,即不能面对着主(参王上19:13)。若是天使尚且因恐惧而蒙着自己的脸,何况污秽败坏的人呢?正如先知以赛亚所说的,“月亮要蒙羞,太阳要惭愧,因为万军之主必作王”(赛6:2;24:23);这即是说,当他更充分地表现自己的荣光之时,其他一切最光亮的东西,都将为之失色。认识上帝与认识自己虽如此密切地互相关连,但教导的正当次序必须先论对上帝的认识,然后论对自己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