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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木生:法国的民主之路:169年中五次共和与三次复辟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时间:2016-02-10 点击:

         
  共 和 文 化
  原文作者: 
  资料来源:梁木生的博客
  编入日期:2011年6月24日
  原文网址:http://hustlms.blog.163.com/blog/static/2912297201022810055792/
  在世界范围内,英国1640年、美国1776年、法国1789年前后相继的政治革命,被后世的史学家们并称为世界性的三大民族民主革命,其世界性在于它开启了人类政治演进的新方向,也决定了人类政治发展的速度,这方向就是民主的方向,这速度则是民主的速度。问题是,有多少人知道三大革命对于各自国家所产生的历史影响的巨大差异,其中尤以法国大革命最具独特性,这一独特性就是这一革命开始了法国169年的折磨史——法兰西民主在民主道路上没有停息的曲折与磨难。他告诉世界,西方国家的民主之路并不比非西方国家走的轻松。
 
  一、法国的民主之路:别具一格
 
  1789年法国大革命爆发了,这场来势凶猛的革命摧枯拉朽般将整个法国拖入激进民主主义的范畴——就世界意义而言,除了共产主义革命能够与之匹敌,尚无资本主义的民主革命可以比肩。然而,这样的开局就预示着法国民主之路的极不平坦。果不其然,在此后169年的漫长历史中,法国的民主进程与所有西方大国都不一样,承受的磨难最为巨大,道路的曲折足以给任何一个非西方国家提供楷模。
  1、三次专制复辟。还在革命刚刚开始时,民主的激进尚无彻底荡涤专制,君主立宪制下保留了国王——这应该是世界上第一个效法英国将专制与民主结合的国家。但仅仅3年后国王就被送上了断头台,连同他美丽但挥霍无度的王后——据说,在被推向断头台不小心脚踩到了刽子手的脚后,王后立马表达歉意:“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国家废除君主建立共和。
  1804年,共和国的第一执政拿破仑宣布称帝,直到1914年被赶下台,这是第一次帝制复辟,这次皇帝拥有真正的权力,标准的君主制;1814年至1847年的波旁王朝重获王权,先后有路易十八(10年)、查理十世(6年)、“七月王朝”的菲利普(17年)轮换为王,但都没有绝对的权力,为一种君主立宪的政治复辟;1851年拿破仑的侄子路易·波拿巴从民选的总统自我宣布复辟帝制,自称拿破仑三世,直到1870年再次为革命推翻,时间19年。此后,法国在未发生帝制复辟,君主立宪制也一同在法国绝迹,开始在共和的道路上踽踽前行。法国的三次帝制复辟共计62年,时间跨度81年,5人成为皇帝,1人拥有真正的王权,其他国王均受到宪法制约,属于二元君主立宪下的君王。
  2、五次共和演变。1792年处死了国王后,法国开始了第一共和的12年,到1804年共和被拿破仑亲自扼杀,这次共和绞死是在拿破仑实际控制国家权力(法国第一执政)5年后进行的,包括国民公会3年、督政府4年、执政府5年;1847年到1851年的第二共和是短命的,仅仅4年后就死在拿破仑的侄子手中——与他叔叔一样,这次捏死共和也是在拿破仑三世成为最高统治者之后自我宣布的,共和的国家元首为总统是这位皇帝称帝前1人充任的,还有一位铁腕军人卡芬雅克独裁统治1年多;第三共和是从1870年到1940年,共70年,14位法国人成为了第三共和的总统,任期最长8年,最短半年刚过,多数是法定7年任期的宪法轮换;第四共和从1947年到1958年,先后2人当选总统;第五共和从1959年至今,为戴高乐创造,将议会制变成半总统制,已有6人称为总统。其中戴高乐任期10年,密特朗任期14年,希拉克任期14年。
  法国的民主之路很不好走,曲曲折折、跌跌撞撞,但还是有迹可循,从民主、专制的循环往复到民主的最终确立,从民主的动荡不定到民主的最后稳定,政体则是君主专制、君主立宪制、议会共和制、半总统半议会共和制的历史演进。
 
  二、在激进与保守中摇摆的法国民主
 
  法国的民主历程是在五大政治力量的相互角力中演进的:国王,贵族,第三等级(其中主要是新生的资产阶级,后分裂出一个无产阶级的政治力量),宗教,国外势力。五大势力的此消彼长及其复杂政治格局的纵横捭阖支配着法国的政治进程,也决定了法国的历史演进,而资本主义力量的逐步强大最终成为了法国民主确立的决定因素,更是演绎出了法国100多年激进与保守的政治浪漫,这不仅在欧洲即使在全世界也是无出其右的。
  第一次激进与保守。大革命前夕,国王的无能与没有节制的挥霍终于将所有社会矛盾引爆了,这其中主要是国王力图通过1614年即已名存实亡的三级会议解决财政危机,但这时的第三等级力量已经强大,而作为贵族代表的法院又不同意放弃特权。可想而知,会议一经召开国王就控制不住了,他们不仅要求贵族放弃特权,更逼国王立法实行自由。在拒绝后,这一唤起来的力量以激进的革命手段强制自己的政治目的得到实现,巴黎群众被动员起来,于1789年7月14日攻占了巴士底狱——其中里面只有7个犯人,但揭开了激进的序幕。1789年8月26日,法国大革命的纲领《人权和公民权宣言》通过,1790年稍显温和的《宪法》,确立君主立宪制。国王发现如此激进的政治诉求之后,力图勾结外国君主势力(主要是普奥帝国)企图扑灭,这加速了激进力量形成。很快激进的吉伦特派和雅各宾派宣布共和,激进的措施是,处决国王,男子普选,经济上平等。如此激进的国策必然政局不稳,只要祭起血腥的恐怖革命,并且内部的温和激进派托马斯、潘恩、孔多塞与彻底激进派马拉、丹东、罗伯斯庇尔也相互厮杀,革命的巨人一个一个被革命吞噬。最后,为了秩序的需要,整个权力转到了军事强人拿破仑手中,民主被专制代替。
  拿破仑在国内恢复了秩序,建立了帝制,同时实施在欧洲大陆的武力征服,一度占领了整个大陆。最后,在国力不济与欧洲大国的联合打击下,强大的第一帝国迅速崩溃,不仅法国社会整个欧洲大陆的旧秩序恢复了,只是法国不可能再产生路易十四这样的“太阳王”了,而《拿破仑民法典》的资本主义原则也已广播大陆。在紧接而来的33年君主立宪制运行的过程中,国王的无能与专权总是激起法国的各种力量的较量,政变、巷战、爆炸充斥期间,更为激进的无产阶级力量也独立地走上政治舞台,其他表人物就是布朗基。
  第二次激进与保守。当法国的君主立宪制框架下运行的这个政治力量的格局发生变化后,它所累积的矛盾最终在1847年爆发了,而且迅速烧到了整个欧洲大陆,最激进的举措是普选。推翻了君主制的1848年革命,以激进的政治行动换来的却是通过普选产生的一个新总统——拿破仑的侄子,因为在农民占多数的法国他们只知道一个叫做拿破仑的人,而这时的法国包括欧洲大陆的革命再次为封建势力扑灭,拿破仑三世也感到问题这样的激进无法保障秩序,他干脆诉求法国人民表态法国的整体,结果全民公决选择了帝制,这一帝制又将法国带进了19年的君主统治状态,直到1870年。
  第三次激进与保守。 第二帝国建立后,拿破仑三世也在政治进程上采取了一些举措,正当民主力量稳步扩大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权力时,统一后的德国开始了进攻德国,而帝国军队在迎敌中战败,激起了法国人民更激进的行动,巴黎公社的无产阶级力图武力夺取国家权力,最激进的口号是公有的经济制度。帝国瓦解了,但上台的梯也尔决不允许一群赤贫者搞乱国家,他们在前线投降德国,回过头来与德国一道联合镇压了巴黎公社这一法国政治史上最激进的民主革命。此时,这个国家民主力量取得了主导权,所不同的是资产阶级构成的右翼力量与无产阶级构成的左翼力量,开始了在共同确立的1875年共和宪法的结构下和平博弈的民主历程,再未崩塌,是为第三共和时期,直到1940年被德国占领颠覆。
  1945年,法国人民与世界反法西斯同盟一道赶走了德国人,恢复了民主制,是为第四共和。但是,废墟下的法国实行议会制的民主政局一直不稳,几乎是每半年就要倒台一届内阁,这如何治国?忍无可忍之下,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英雄戴高乐于1958年通过全民公决废除了议会制,开创了半总统制的民主体制,称为法国第五共和,直到今日法国的民主一直稳定运行。
 
  三、历史的沉思:这个国家民主的幸与不幸
 
  法兰西本身是一个烂漫的民族,不信,法国的女人在欧洲最漂亮,法国的时装在世界最时髦,并且听说法国人的两性生活最自由,似乎都在诠释法国人的浪漫性格。其实,这只是表像,最能代表法国人性格的不是那些肤浅的外表,而是始建于1163年(历时180多年)哥特式建筑巴黎圣母院(中央是圣母圣婴,两边立着天使,两侧是亚当和夏娃),始建于1204年(历时700多年建成)的人类艺术殿堂卢浮宫(《维纳斯》雕像、《蒙娜丽莎》油画和《胜利女神》石雕为镇馆之宝),还有为召开万国博览会建造于1887年(2年完工)的钢铁巨人埃菲尔铁塔,更有为美国独立100年建造坐落在纽约自由岛上的自由女神像。这份骨子里的浪漫演绎在法国的民主进程上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就毫不奇怪了,但它给法国人制造的是幸还是不幸似乎没有答案,也许应了那句话,国情不同,无所谓幸还是不幸,只是任何他国没得模仿。尽管如此,我们也要找找这个国家民主的“真谛”,探究一下它对文明世界的民主启迪。
  (1)这个今日世界上资本主义的大国——法国,从古至今都是强国,只是昔日在欧洲逞强,现在在世界称强。古代,凯撒统治这个地区后500年都是罗马帝国的版图,5世纪从北方南下的一支日耳曼民族法兰克人在克洛维的统领下打败高卢皇帝成了这里的永久主人,并在1300年的中世纪先后建立了墨洛温(481-751)、加洛林(751-987)、卡佩(987-1328)、瓦卢瓦(1328-1589)、波旁(1589-1792)5大王朝。期间,这些王朝的国王或女王都与欧洲其他王朝联姻,搞得法国虽有国家但其他国家的公民也可以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进而形成了欧洲独有的政治特色,并表现为后来欧洲各国民主进程中相互干预的“家事”。最有力的一个证据就是,1337年英王以血缘为据想当法王,两国爆发“百年战争”,直到1453年才结束,圣女贞德就是这次残酷战争中涌现的最伟大的民族女英雄。
  (2)法国作为意大利天主教统治过的地区,长期处于罗马教廷的控制之下,即使后来法国国王摆脱了教皇的牵制,也仍然处于权力、宗教、领土、王位继承交织的纷争之中,各种战争此起彼伏,法国成为了天主教势力一直十分强大的国家。即使在资本主义兴起的宗教改革运动中,法国加尔文的改革也较为有限,远远不能与德国的路德改革相提并论,这使法国的保守势力与贵族势力连为一体显得更加强大,对于法国以后民主发展的阻碍异常强大。
  (3)法国资本主义的发展虽然在欧洲大陆走在前列,但滞后于英国,在本国遇到的阻力也比英国强大,遭受的盘剥也更为沉重。这成为第三等级力量后来反抗封建势力更加决绝的最后根源,也成为激进民主主义的土壤。也因如此,大革命时期的雅各宾主义,1848年革命的布朗基主义,1871年的社会主义,都是前赴后继的激进主义对政治现实发起的一波又一波的无情冲击。当这些带血的激进主义威胁到整个社会秩序之时,政治上的强权只好以铁血镇压下去,民主从一端摇摆到另一端成了必然。
  (4)欧洲文艺复兴之后,法国先后产生了孟德斯鸠、伏尔泰、狄德罗、卢梭、左拉、大仲马、雨果、巴尔扎克、圣西门、托克维尔等思想与文学巨人,他们是从君主立宪主义、自由民主主义、激进民主主义(人们普遍认为卢梭的激进民主主义就是今日极权主义的理论源头之一,如共产主义)、平等主义、空想社会主义等各种思潮的创立者,这些思潮极大地激荡了整个法国社会,也成为了各类政治势力的思想武器,它们秉持各自的主义,都力图在政治上实现自己的主张,而将法国的政治演进从一个极端推向另一个极端,使法国的民主进程起伏跌宕、丰富多彩。
  基于以上,法国的民主历经近170年走向稳定与成熟,其过程遭遇了多少政治的喜剧与悲剧,就不是某个人所能主观臆断的,幸历史作了规定,不幸历史也作了规定。这也许是它对其他国家民主之路的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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